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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离摆脱“月经贫困”有多远?

2020-9-2 06:13| 发布者: 火星鉴黄师| 查看: 879| 评论: 3

摘要: 卫生巾没那么贵?有年夏天,我搬个小板凳,在家门口写作业。我大概不到十岁,还没有 " 初潮 ",对月经并不很懂。门口空地上我爸妈同几个邻居在讨论生男生女的优劣问题,村人讲话直白,有人说生儿子要给他准备好房子

卫生巾没那么贵?

有年夏天,我搬个小板凳,在家门口写作业。我大概不到十岁,还没有 " 初潮 ",对月经并不很懂。门口空地上我爸妈同几个邻居在讨论生男生女的优劣问题,村人讲话直白,有人说生儿子要给他准备好房子钱,女儿就不用。有位叔叔不认同,说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呢,做人也要顾眼前,一句话钻入我耳中," 讲难听点,养丫头,每个月卫生巾都是一笔开销 "。

我从作业里抬头,看到几个人听到这句话,都沉默着点头。现在想想,觉得这位叔叔有可爱之处,不是说他不爱她女儿,只是农村人的逻辑是非常朴实的成本逻辑,才会大大咧咧地当例子来举。这项论据,还真没人能反驳得了。那是 20 多年前,生活在农村,蔬菜肉蛋等这些必需品都可以自给自足时,卫生巾这另一项必需品,的确在日常开销里占一大笔,对有些家庭来说,是项无法逃避的负担。

最近看到网上讨论 " 散装卫生巾 ",突然就想起来当时钻进耳朵的那句 " 难听话 "。我记得我开始自己买卫生巾的时候,脑子里就突然跳出过当年偶然听到的这句话,还想过一个问题,我的零花钱要用来买卫生巾,为什么男同学就不用?后来十多年没想起来过,起码说明生活水平在变好,卫生巾固然是笔消费,但不再是负担。

我觉得很多人,在看到这张淘宝截图时,都像我一样,是那个说 " 三无产品不要用 " 的人,忽略了我们国家,时至今日,仍然还有不少女性 " 有难处 "。时间往前追溯二三十年,许许多多家庭,在购买卫生巾上都 " 有难处 "。

微博上这场讨论,因此逐渐开始延伸到 " 月经贫困 "。全球范围内,都有女孩子因为贫穷而负担不起自己的生理现象。你可能想象不到,在英国,14-21 岁之间的女孩子,10 个里面有 1 个买不起卫生巾。而我们国家,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抽样调查,有 6 亿人月均收入低于 1000 元;2019 年,有 20% 的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 7380 元,月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 615 元。这些家庭大量存在于农村地区,这点微末的收入,分配卫生巾上的机率有多大?

2019 年 10 月,卢旺达也开始对经期用品免税。促使政府下此决定的主要原因是,这个国家有 18% 的辍学、缺勤和无法工作的女性,是因为买不起卫生巾。

《印度合伙人》剧照

那些认为免税的获益者只会是资本家的人听听这个例子:新泽西州自 2005 年就享受卫生棉条免税政策,2018 年有项研究就是以该州为研究对象,以特拉华州、康涅狄格州、马里兰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为对照组,统计了发生在 2004 年 -2006 年发生的 1.6 万次购买,得出的结论是,月经用品的价格下降了 7.3%,大于 6.9%的消费税,这表明消费者的确从减税中受益。卫生巾的支出不是每个女人的沉重负担,但的确有大量贫困的女孩子,为此付出失去健康、无法上学等沉重代价。可以想象,上学将在何种程度上改变她们的命运。

卫生巾的税率竟然与奢侈品无异?

在我们国家,卫生巾虽然是生活必需品,征用税率是 13%,增值税里最高那一档,与薯片啤酒等无异。为何不能减免税?这个问题挺值得讨论。

有个叫 Daniel Sloss 的苏格兰脱口秀演员,他讲过一段 " 卫生棉条竟然要收奢侈品税 " 的段子。因为卫生棉条在欧美的普及率,基本可以代入我们此次讨论的卫生巾。

Daniel 创作的这个段子,正好讲到了与卫生棉条相关的两个层面。一个是它是否属于医疗用品,因为一旦算作医疗用品,就有成为医保范畴的可能性。Daniel 问," 月经怎么就不算医疗范畴?这可是流血啊!"

将卫生巾以医疗用品的名义计入免税品行列,面临的问题比较复杂。比如 1990 年,美国伊利诺伊州先是承认了卫生巾的医疗用品身份,但不久后又缩小了免税医疗用品清单,卫生巾被踢出此清单,转了一圈,卫生巾只好又全额征税。而美国的大部分州又只对处方药免税。所以这条路行不大通。后来许多着手推动卫生巾免税的州,方法大都更直接一些:促使它上免税清单。

在英国,它的税率竟然还与奢侈品同级。这有多荒谬?Daniel 讲说," 你能想象,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一屋子中年白人大叔,方圆 20 英里应该没什么女人 "。

我去查了一下英国卫生巾税率,的确有这回事。1973 年开始,英国将经期用品纳入增值税征收范畴,卫生巾税率因此一度高达 17.5%,与酒和巧克力同一个级别,都属于 " 奢侈品 " 类别。直到 2001 年才抽身,降为 5%。人们在争取将这个税率低为 0,但目前来看还需要若干年。德国也一样,它的卫生巾税率高达 19%,经过漫长抗议,今年 1 月,德国的经期用品才脱离 " 奢侈品 " 范畴,税率降至 7%。2019 年 1 月,澳洲也免去原本 10% 的经期用品税率。

《月事革命》剧照

今年 7 月,华盛顿州成为美国第 20 个对经期用品免税的州。总的来看,取消卫生巾税更像是一场由下及上的运动,这场运动天然带有平权意味。如果男人也来月经,这个问题现在还需要讨论吗?

2016 年加州议员加西亚女士(Cristina Garcia)推动相关立法时,说的是,对女性生理用品征收消费税,意味着 " 女人为生而为女人交税 "。女性已经在 " 男女同薪 " 上处于不利位置,还要为经期用品付出高价。不过她没有成功,法案被当时的州长给一票否决了。2018 年法案卷土重来,再次失败。2020-2022 年,加州的女性终于短暂地获得了卫生棉条免税条例。但 3 年时间一过,又得重新争取。加州的数据是,平均每位女性每个月为生理期用品交税 7 美元,一个女人平均交 40 年,算下来是 3360 美元,整个州每年因此获得的税收达 2000 万美元。扩展到全美国,这个数字是约 1.5 亿美元 / 年。

《每个月来访一次的月经酱》剧照

纽约州的政治人物更有想象力。2016 年,推动者除了要求免税,还提出说应该补偿过去那么多年已经交过了的卫生棉条税。当然,补偿提议被否决了,但免税总算启动。

全面取消税收不是件容易的事,或许需要一代人的努力。减税或免税无法一簇而就,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责任去做别的努力了。2017 年开始,加州要求它的公立中学,在洗手间里提供免费经期用品,因为数据显示,公立学校有 40% 的学生家庭是处在贫困线以下的,这项措施起码可以帮助这些女孩子减轻负担。很多国家与地区,在大的税法没办法立刻修正的情况下,都会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,帮助 " 月经贫困 " 的女孩子。在学校发放经期用品,被证明是最高效的措施之一。

这几乎是个全球趋势。

另一个 " 房间里的大象 " 式问题是:诊所可以免费领取安全套,却没有免费的卫生棉条。这件事哪不合理?Daniel 在段子里讲说," 你有没有机会用得上那个安全套还是个问题,可卫生棉条却是每月必需品,月经必然会发生——要是哪个月没发生,那说明你没使用你免费领到的那个安全套 "。

我看微博上讨论卫生巾免费,或者减税时,女性很少会拿它去和安全套对比。感觉大家挺明白,这事儿跟男性其实无关,呼吁有免费卫生巾与是否仍然提供免费安全套,这两件事不对立。免税会折损谁的利益?硬要说,折损的是国家统筹宏观经济的可能性。加州那位一票否决免税的州长,他的理由是,对卫生巾免税会使加州财政收入降低过多,因而承担不起。但我们这次讨论里的反对者,论点却大都是 " 减的那些税就让资本家占去了 ",令人费解,他们既没有站在女性立场,也没有站在女性的对立面,甚至没有站在男性立场,更没有站在男性对立面,而是去很远的地方刨了个坑,坑里是一个莫须有罪名,然后很激昂地大声辩论起来。

这场# 散装卫生巾 #,和由它开始的# 月经贫困 ## 呼吁卫生巾免费 #,还有一些反对与嘲讽。有微博男性用户站出来教育女性,说贵的卫生巾与便宜的卫生巾,没有区别,大意是,不要被割了韭菜。说这些话的男人迷之自信,实际对世界的认知水平还不如我们村那个种地的叔叔。

我想,这些论调最主要的原因,跟 Daniel 在段子里以夸张手法塑造的一模一样:卫生巾不免费,最根本的原因是男人不来月经。

卫生巾广告用蓝色液体替代经血,并总是营造出 " 用了 XXX 一天都安心 " 的视觉效果。有多少男生,对月经的认知是来自卫生巾广告?在这些男生眼中,卫生巾大概就是一天用一张,越长越好,饱睡没烦恼。毕竟广告片里的漂亮姑娘(明星)总是显得轻松愉快。有点观察力者,会意识到,经期女生,可能需要 " 多喝热水 ",以及,跟性生活说拜拜。实际上,即便是今天,很多卫生巾仍会给敏感皮肤造成严重困扰,上一代与上上一代的女性,生活在月经带和草木灰时代里的女性,遭受的痛苦更是不可想象。

所以我经常跟女朋友们推荐卫生棉条。如果你能习惯使用它,不去听信所谓 " 截肢风险 " 谣言,你会获得一个全新的世界,就像习惯了无钢圈内衣之后,就把旧式钢圈胸衣全都扔了,这两样都是都市女性有限范围内能赠予自己的自由。但是对更多低收入家庭的女孩子来说," 自由 " 是奢侈品,基本的卫生保障才是当务之急。我们国家的女性,上述两种需求的群体都有许多,都有资格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。

这次对卫生巾各方面的讨论,是这些年我印象中规模最大的一次。虽然从一张淘宝截图,到上热搜,再演化到今天的大讨论,的确出人意料。只希望这次讨论与知识普及,能生发一些微小的改变,为未来的真正变革出一份力。

来源 三联生活周刊

编辑 宋芮彤

值班主编 张颖


来源:ZAKER资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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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a陈大神 2020-9-2 07:15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时,这些东西便宜的感觉不靠谱,贵的又觉得贵的太离谱....
引用 重吧吧逗i 2020-9-2 07:15
希望每个女孩子都能有卫生巾自由。
引用 阳光慵懒撒野 2020-9-2 07:15
卫生巾不免费,最根本的原因是男人不来月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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